一个人有怎样的命运,早已命中注定,只需看一件事

作者 | 仲念念
书评 | 贾平凹《纺车声声》
01.
如果说,真的有什么事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命运,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读书。因为我们读书,学习的不仅是知识,更是一种思维模式。
只有当一个人的见识、眼界、格局等足够有宽度和广度,才能改变其看待世界的视角和对待生活的态度。而改变命运,恰恰从这个时候开始。
贾平凹的母亲,便是这样一个虽然没有文化,但思想极其有高度的女性。无论条件多苦,日子多难,她都从来不肯放弃孩子们的教育,不会放弃让他们读书和学习。
在贾平凹看来:“母亲是一个没有文化的,普普通通的山地小脚女人”,可即便这样,她依旧深谙读书能改变命运的道理,一直跟贾平凹和其弟弟妹妹强调:无论怎样,一定要好好读书。
不得不说,母亲的格局真的会影响孩子的一生,这一点几乎是命中注定的。

贾平凹生于1952年,他的童年和少年,刚好处于“文化大革命”时期。其父亲是一位小学校长,被扣上“走资派”的帽子,拉到深山里改造。
这一改造,便是整整七年。
在这七年的时间里,他和母亲,弟弟,以及两个妹妹相依为命。没有了父亲的工资,全家的经济来源就断了,所有的压力便落到了母亲一个人身上。
但她是个小脚,身体又不好,做不了什么重活,只能靠一辆纺车替人纺线赚钱,供养四个孩子读书和生活。
贾平凹童年里最深刻的记忆,就是深夜里母亲纺车的嗡嗡声。
母亲为了不吵到他们休息,一个人坐在院子里。月光映射出母亲瘦弱的影子,仿佛那些线,是从母亲身上抽出来的。将她的头发抽白了,身体也抽得越来越瘦弱了。
生活条件可以差一些,买50斤苞米就可以吃上很长时间,但是孩子们的教育却无论如何不能怠慢,这是母亲一直以来的坚持和信念。

02.
当时,贾平凹兄妹四人的学费,一共是22块钱。
有一年,母亲东拼西凑还是差了5块。
就因为这5块钱,学校不肯让贾平凹报名,母亲急得眼泪都出来了,索性卖掉了家里的一只铜洗脸盆。在母亲看来,没有什么比孩子上学更重要的事了。
从那以后,她无论如何都要先把兄妹四人的学费凑够,无论多苦多难,都要将上学放在第一。因为她知道,如人生有捷径的话,一定是读书。
读书,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。
贾平凹作为家里的长子,将母亲的不容易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有一次,他实在心疼母亲,就跟母亲说:“妈,我不念了,回来挣工分吧。”
当时,母亲的纺车弦一紧,“嘣”的一声就断了。还没等母亲回话,贾平凹便接着说:“念书有什么用?毕了业还不是回来当农民?早早回来挣工分,我还能养活你们哩。”
母亲呆在那里,半晌才说了一句:“你说这话,是用刀子扎妈的心”,说完便开始哭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对于她来说,供养四个孩子上学,才是此生最大的盼头。如果不上学,只会走上她们这一辈子的老路,那岂不是做父母的失败?
那是贾平凹第一次跟母亲说不读书,母亲为此哭了很久。
从那以后,贾平凹再也没敢提过,而是想别的办法来减轻母亲的负担。

03.
有一年,庄稼难得长得旺盛,没想到临近丰收,却突遇一场冰雹,将谷子全部砸到了泥土里。这样一来,全家人连基本的生计都很难维持了,母亲只能用清水煮豆子吃。孩子们吃豆子,母亲就喝豆水。
日子过得很苦,但总是要过的。贾平凹放学的时候顺路捡柴火,挖野菜。
有一次回家,本以为母亲会夸自己,没想到她却坐在炕上呜呜地哭,原来是父亲来信了。
父亲表达了自己对家庭的愧意,最后直接提出和母亲离婚,因为他觉得,自己不能耽误母亲。母亲强忍住泪水,跟身为长子的贾平凹说:
——“龙儿,给你爸爸回信,你就说:咱们能活下去,黄连再苦,咱们也能咽下!”
从那以后,母亲更加拼命的纺线,全家人所有的生计都在那架纺车上。纺车的嗡嗡声,又开始彻夜响起来,伴着无边无沿的深夜,格外凄然。

后来,贾平凹还是退学了。
因为那一年光景实在不好,连温饱都无法解决,如果他退学回家挣工分,还能让母亲少辛苦一些。但偏偏那一年,母亲的纺车坏了,如果买一辆新的,需要15块钱,可家里哪里会有15块钱呢?
眼看日子过不下去了,贾平凹直接将父亲的几大包书偷下来,准备当废纸卖掉。母亲看到以后,二话不说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,他反驳,母亲就用棍子继续打。
这是贾平凹和母亲冲突最大的一次,也是母亲第一次对他动手,母亲气到浑身颤抖,大骂道:
——“把书卖掉,我们都那么贱的活,还不如全死了。你爸一辈子就这一捆书,他看得比命都重,我跟了他三十年,只有这一包袱书跟着走,你爸拼了命才把它们留下来,你却要卖掉,你这不是要杀你爸吗?”
读到这段话的时候,我的眼睛立马就红了,母亲崩溃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。我在想,一个人究竟要有多强的信念感,才能因为孩子轻视书本而大发雷霆。
在那样一个连温饱都无法解决的年代,一个没有文化的母亲,可以将书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都要重要。这除了对于自己丈夫深切的爱以外,更是其精神和灵魂的高度。
正是这种精神,在后来的日子里一直影响着贾平凹,让他将读书和学习当成最重要的事,以至于后来哪怕靠自学,依旧可以考上大学,成为影响深远的大作家。

04.
从那以后,贾平凹再也没敢提过卖书的事,更没有提过不读书的事。
眼看生计无法解决了,他只能跟五叔一起去山上砍柴,一次可以卖2块钱。攒了一段段时间给母亲买了一架新的纺车,家里的日子才相对宽松起来。
母亲还用织布的钱,给他们兄妹送了礼物,妹妹是镜子,贾平凹和弟弟是一支钢笔。母亲说:“以后还要再多买些书,一定要好好自学文化。”
五十年代,物质普遍匮乏,但是时刻不忘读书的人,无论日子过得多么贫瘠,思想依旧是富有的。可以说,母亲对于贾平凹的影响,足以绵延一生。
母亲说到做到,一旦有了多出来的钱,就给贾平凹买书,买笔,一听到他说读书没用就会生气。
母亲依旧纺线,贾平凹就陪着一起,伴随着母亲嗡嗡的纺车声,他拼命的读书和学习。贾平凹小学的后几年,初中,以及高中的课程,都是靠自学完成的。
但即便这样,他还是考上了大学。

从那以后,他便离开家乡,来到了大城市求学和生活。但往后的日子里,他的脑海里依旧会响起“嗡嗡”的纺车声,他时常在想,母亲是否还会坐在月光下摇着纺车呢。
她摇着的,从来不是纺车,而是孩子们的未来。
读书,可以改变命运吗?在时代已经如此进步和发达的今天,依旧会有人宣扬读书无用论。因为他们觉得初中、或者高中毕业,一样可以出来打工,未必会比上大学的人赚得好。
但实际上,这真的是两回事。
人所有的世界有两个,一个是物质世界,一个是精神世界。挣钱多未必是真的快乐,但是精神富足即便不挣钱,也一定会快乐。
读书或许不能直接改变命运,但是读书会改变你看世界的方式。真正伟大的父母不会告诉孩子读书无用,而是会告诉孩子:读书和不读书,过得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。
就像贾平凹的母亲一样,她虽然没有文化,但是并不影响她的思想足够有高度,足够有远见,并不影响她能培养出一个在中国文学史上,至今影响深远的作家贾平凹。
生命的质量,不能用挣钱多少来衡量,如果你相信这一点,读书真的可以改变命运。到那时候,你就会由衷地感叹一句:一个人对读书的态度,藏着生命的高度,从这一点来说,人的命运如何,早已命中注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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